因为这座南方小城,给了《昨日青空》更美的意义

时间:2018.10.28 来源:1905 作者:马 夋
1905专稿 《昨日青空》上映了,首日票房累积1500万。坦白说,比小电君的预期票房成绩要好一些。
纵观这两年动画电影市场,每年都会有一、两部品相不错的作品,这些作品不一定会多么完美,但是放在当下的市场中,或多或少都是一种突破。
毕竟,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需要勇气的,当然也是幸运的。

《昨日青空》的出现,便是一种新的突破,在习惯了各种架空背景的动画故事下,作者口袋巧克力用老家——浙江兰溪为蓝本,植入大量自己的故事,创作出了这么一个故事。不了解的人单看剧照,会说这是在抄袭日本动画。
实际上,完全不是。
这部动画做了些许第一次的尝试,可以称得上是中国首部主打青春题材,也是第一次以一座真实的城市为实际取景地,创作出动画电影。

说来也巧,小电君的同事马 夋正是来自这座江南小城,他在暑期第一次点映的时候,就早早买票观看,之后便各种疯狂叫卖,用他的话来说,“电影第一个镜头,兰江上驶过的轮船,镜头背景后的西门城楼,然后一排白鸽飞过”,完全就是童年时候的回忆。
作为动画电影的爱好者,他也借着这个机会和原著口袋巧克力畅聊了一番,顺带抒发了一份乡愁。
电影中的兰溪三中老校门

“侬也是兰溪人啊。”口袋巧克力进门之后先用方言和我对话,许久未听到乡音的我,当时一愣。
“恩,其实我还和你是一个高中,也是兰三中毕业的,看电影时,看到那个老校门还是很有情怀的。”
“上次回去采风的时候,看见老校门也还在,蛮好的。”
口袋巧克力,1977年出生,从小在城南生活,高三结束之后就去了深圳,为自己的漫画梦想拼搏。我,1992年出生,打小混迹城东城南,在听他聊很多小城故事时,熟悉,但随着90年代中后期的城市改造,记忆反而没那么深刻了。
《昨日青空》对于我来说,确实情怀大于一切。在动画中,当一个个影像投射出了自己过去生活的种种地方时,很多东西瞬间不知道该如何用文字表述。
这座城市,是这部动画的灵魂
这部电影在7月份点映时,就已经提前看了。
感动,是当时最大的感触。或许电影宣传主推的是一代人的青春,但是与我而言,连带出的是从童年到青春期的整个回忆。
早在2012年左右,就已经读过原著漫画,也曾经幻想过有一天能以动画的形式呈现出来,但没有想到最后的成品会是这样。和原著有些许的不同,但是好在,最重要的小城情怀依旧没有改变。

这种情怀对于原著作者口袋巧克力来说,也是同样的。他从小和爷爷奶奶长大,生活在城南那一带,这一片算是90年代中期最先被城市改造的区域,差不多20年过去了,如同他所说,“现在很多地方都还没有完全被改变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,延安路还没改造时,那时候的商店都不限卷帘门,都还是那种木头的,所以我把这一点画进了作品里。”对于90后的我来说,确实这种门帘少有见到。
小城早年商铺的木头门

“作为漫画家,很多时候考虑的东西还是要画面感的。比如说,我要塑造一个小城,会有一个空间逻辑的脑海中就会有一个类似像沙盘一样的小地图,我是在兰溪老城长大的,它整个老城的区域在我心目中随时都可以画出来的,是非常清晰的。”

说着说着,口袋巧克力开始口述起了兰溪的地图。
“西门,过去有个浮桥,那边是中洲公园,然后这边环城公路,绕到那边。一根铁路桥绕过去,那边是火车站,再绕过来是一个铁道口,然后在这边拐过来,云山路拐过来这边是南门的一个牌楼,就这么一圈,老城的样子就出来了。”
和电影中的男主屠小意一样,口袋巧克力也是从小在弄堂里长大的小孩。小时候,父母也不在身边,都是爷爷奶奶带大的。在弄堂里长大的小孩都有一个特点,喜欢乱窜。
当然,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。

南方的弄堂和北方的胡同不太一样,会更窄,同时更四通八达。印象很小的时候,那会儿我奶奶也还住在老城区的弄堂里,如果有大人的自行车要过,都要一方先退到巷子口。
有时候和小伙伴在弄堂里追逐,跑着跑着,可能就跑到了人家的小院之中。

其实从口袋巧克力早期的漫画作品《1区212》中,男主就被设定是来自兰溪。这种强大的乡情不免让我好奇问道,“那你现在多久回一趟兰溪啊?”
以前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,他都会定期回去探望二老。自从近年,老人先后离世之后,他回去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了,但是这座从小长大的城市对他来说,是难以忘怀的存在。

“最早想创作一个关于校园的故事,当时觉得既然要描写一个让人感同身受的故事,那就以自己真实经历为蓝本去塑造。所以基本上就确定,干脆老家兰溪为背景,这是一个开始的动机。”
或许是离家太久了,在电影中的城市设计上,口袋巧克力还是暴露了某些短板。他对后来改建的城西新区并不熟悉。

在动画中,他给女主角的家设置在了城西的红梅村,现实中确实也有这个小区,“我们当时的设定是男主角送女主回家,可能是坐公车回家的,那男主角肯定住在老城,女主角就肯定住在新区。说句老实话,因为我从小在城区长大,新区其实我并不是特别熟的,但是我对红梅村是有印象的,所以干脆把那个地方设定成红梅村了。”
现实中的红梅村小区

听他那么说下来,对于这个地理错误,瞬间就明朗了许多,口袋巧克力从小生活的那片区,早期门口只有一条9号公交线,而终点站就是红梅村小区。
说白了,这个“错误”,无非也是因为家的回忆。
“那为什么这次在影视化的改编过程中,没有完全以兰溪为蓝图,而是借鉴了很多其他水乡的风情呢?”可能没有完全被电影满足的我,还是不禁追问了起来。

“你或许不知道,其实很早的时候,延安路十字路口的地方是一座桥,后来被填掉了。我其实想做一些还原,但是城区取不到这样的景,所以去了甪直、永昌等很多地方,用那边最接近我印象中的样子去做植入。”
你的性格,有点像屠小意
“为了能重新把学校还原,其实我们还回到了兰三中。学校也特意拿出了档案给我们看。”电影中的那所高中也确实真实存在,不过差不多2005年之后,经历了一次比较大的校区扩建,和电影中的样貌已全然不同。

唯一能在电影中找到印迹的,可能就是那个老校门,只不过现在变成了校区内部的一个纪念。
如今的学校一景

在高中的时候,口袋巧克力不算是成绩优秀的学生,但平日里也不闹,就自己喜欢一个人画画,这样也就承包了高中三年全部的班级黑板报。
那时候,他其实没有受过什么专业的训练,就是自己单纯的喜欢,拿着漫画杂志上的图临摹。

读书那阵子,家里条件也不是特别富裕,对于他自己来说,买漫画杂志都可能不够,更不要说买那些画画用的白纸。
“梅雨天我撑了把伞,穿了个拖鞋,就在老城满大街跑,去找那种复印店,想问他们买一些白纸。当时人家都是整包卖的,但我又买不起,我说能不能买个20页,他们不卖给我。”
那个年代,很多人对艺术路都没有任何信心,多会被定义成“歪路”。不过,口袋巧克力的家人和老师倒是都很支持他。

“我印象很深的,有一次自习课的时候,当时聂老师知道我喜欢画漫画,就拿着一张报纸给我。但上面是那种传统的讽刺漫画,和我们喜欢的那种漫画并不一样。但是内心真的很温暖的,你会感觉有位师长在给你力量。”后来,这个桥段便被他画进了电影《昨日青空》中。
但那会儿,很多东西都没有普及,口袋巧克力得知浙江师范大学的艺术班之后,姐姐便带着他一同去了解,谁想已经错过了报考时间。
“其实我和屠小意一样,也没有参加高考,就去了深圳。”也是抱着“试一试”的心态,为他的漫画梦努力一番。后来,他一直画,慢慢开始有了作品。

我觉得屠小意就是你本人。”大概和口袋老师聊了近半小时之后,突然向他丢出了这个问题。
当时他一呆,回道,“有一点吧。”
采访过程中,其实我和口袋巧克力聊了很多。
聊到了动画中一闪而过的豆腐汤圆,顺带聊了很多家乡小吃。

也聊了电影中主角们爬上去的电视塔,“那时候,初中学校组织听报告,我们自己男生就偷偷溜到大云山上去玩,有时候去下面那个防空洞里‘探险’,或者在电视塔那边溜达,有一次那边门开着,几个个子大一点的男生就爬了上去。”

借着电影前期制作采风的时候,口袋巧克力带着团队回兰溪带了几天。如今的这座南方小城已经变了很多,甚至连电影中的浮桥,这两年也被拆了。

他就读过的学校,唯有小学还做太多改变。
“这次回去延安路小学时,感觉我们读小学的时候,会觉得操场很大、走廊很宽、栏杆很高,但是当你现在又爬上去时,你突然发现原来操场并没有那么大,栏杆并没有那么高,走廊也并没有那么宽。但是你走到一个以前待过的地方,会有一个幻觉,小时候的你从现在的你身边跑过,我是真有这个感觉。”
“恩,这也是我看这部电影的感觉。”
文/马 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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